宋武屠龙_第四十二章 折阅摧阀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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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十二章 折阅摧阀 (第1/3页)

    嘉鱼城头夜吹角,嘉鱼城东旄头落。

    七百铁马,弯弓举火而来,满城大惊。月落不敢有啼乌,白直军的蹄声,把个旷野荡成稀碎。

    嘉鱼县令猫在城垛后面,微微露出一点冠冕。撕心裂肺般,县令大叫道:

    “寄奴将军!卑职是牢之将军委派、新近上任的本城县令!北府、白直,原是一家,西军强敌当前,何故同室cao戈!”

    马侧一壶大箭,鞍旁悬着三十石的宝胎弓;跃马城下,刘寄奴横刀大笑:

    “非为同室cao戈,且打开门!我正好也受了牢之将军委派,入城慰问你的大小僚佐!”

    城垛上那官,眼泪都待迸涌而出:

    “将军切勿玩笑了……我已遣人出了城西,到沿江大营去请了老将军。刘将军,卑职怠慢了你的三军,确有失礼之处!还是等老将军到了,再论论是非曲直吧……你且息怒!”

    刘裕也不废话,长刀暗暗入了鞘,又悄悄在胎弓上搭了支飞羽。把怒气满蓄在箭刃,胎弓稍扬;抬手处,城上冠冕应弦而倒,脑瓜子都削去半个。

    “大军尚未围城,围而后降者,死!城上戍卒,打开城门,逃活命去!”

    守城兵卒心胆俱裂,嘉鱼东门,缓缓放开。

    孟彦达举剑拍鞭,厉声道:

    “百姓不问,无令不得离军——随我径直杀入严府,男女老幼,不许走脱了一个!偿报陈五怨仇,只在今夜……随我杀!”

    铁马红旗寒月冷,雪蹄踏烂一街霜。

    沿街俱是陋室空房,户户瓮牖绳枢。驰到城心,一人家的大门赶上了嘉鱼城楼子高,朱殷的血色门漆,黑夜里夺人眼目。

    门楣上,云纹精巧,瑞兽活现;门顶飞檐,张牙舞爪。

    檐下镶金匾额,四大字:

    “向阳严府”,矫若游蛇;

    小字写:

    “琅琊右军敬题”,飘似鸿飞。

    刘、孟下了马,举火走近门前。

    门外,两根通天大柱。

    右柱上,雕冰画脂,工笔琢磨,篆刻着嘉鱼望族五代之因果:

    一代人穷鬼;

    二代人投军;

    三代人行商;

    四代人为官

    五代人——

    乱世南渡,祖宗积善,家运恒昌。

    左柱亦是错彩雕金,吹影镂尘,标榜嘉鱼严氏累世之功绩:

    一代人,上孝下慈;

    二代人,国之干城;

    三代人,弦高再生;

    四代人,尽瘁鞠躬。

    五代人——

    乾坤另造,中兴南国,再续簪缨。

    二柱盘有两条三爪孽龙。

    一龙盘于柱底,如潜在渊;

    一龙则舒展柱头,势飞九五。

    刘寄奴举高了火把,眯着眼睛,细细赏鉴这盘龙二柱。

    孟彦达冷了脸,低声道:

    “稍后血腥气重,将军不必入门了。事毕,一切干系,由彦达独自承担。”

    刘裕微笑道:

    “杀人放火的恶名,我早就在北边三镇立下了。彦达,记下了,是我双刀黑马孤身入城,你们从没来过。且去吧……”

    孟彦达死盯着刘裕双眼,郑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声长啸,彦达大喝道:

    “我部冲州撞府,所向皆披靡;弟兄们百战余生,个个也是顶天立地的好汉,何曾受此大辱!与我打破朱门,削平严府;府中无论良贱,鸡犬不留!”

    “慢动手!”

    一匹驽马缓缓驰来,街中便响起叫喊。

    刘裕看也不看,挥刀回顾彦达:

    “更待何时?”

    众兵环抱撞木,两下把个朱门凿成衰朽。

    七百悍卒明火执仗,转瞬排闼而入;街上那人,方才驰来门前。

    刘裕倚坐廊边堵着那人,轻轻摩挲着宝刀刀锋:

    “傅亮,又要干甚?”

    书生紧抓刘裕箭袖,眼见门内响起连天惨叫,急道:

    “杀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轻轻推开书生,使短刀架在傅亮鼻尖三寸:

    “我已懒去解释。今夜这事,谁拦谁死!”

    “嘉鱼严家,十数子弟在京中为官:高者三品,低者,亦在天子六军里典兵。真做出这场事,待回了京,许多斡旋便难了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苦笑道:

    “还是那句话,老子吃得咸,抵得渴。江夏转战至今,连破七城,拔三关,覆灭高门士族八十六家——虱子多了,怕什么咬?汉南击溃东军,你以死相逼,不许我辈杀绝谢兵,又私自放回会稽三员败将,麾下兄弟人人都快憋得肺炸。亮子,你看看这些红着眼睛的兵,他们不是你沙盘上的小帜,是活生生有哀有怒的人;你就是下了军令,当真拦得住他们么?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事已做绝,战后回军江东,天下高门侧目,真不知我们如何立脚。刘将军,罢了……我拦架不了你的意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做错事。哪怕有弯路,我没有做错事;我们的终点不曾改,弯路也是路。亮子,也许现在你没有错,但我会向你证明,未来,我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傅亮理正儒冠,深深一揖:

    “贫贱此身,早许给将军大业,权当奉陪。刘将军,军中不可无主,还请早归;步军二更时分马上依令拔营,我得回了。来前,道长劝我莫要白跑一趟;我,确是不如道长了解你……”

    驽马徐行已远,漏转两更,严府也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孟彦达屠灭严氏满门,不分男女老幼通通祭给大旗,金珠宝玉,拉满二十四辆牛车。

    北府骁将,人血浸透袍甲,面目狰狞阴狠,不堪直视:

    彦达一手提剑,一手捉了个老者的星星白发,拖死狗般,把他从府中一路拽至门前。

    刘裕微笑道:

    “老先生,深夜叨扰。小将是北府刘裕,特来嘉鱼城中断一断官司。我问你,到底为着什么深仇大恨,你严家,竟把我手下士卒折磨得不成人形?”

    那严氏阿翁,膝下承欢数辈,俱让彦达削平了头颅,此时心如枯槁死灰。

    严翁颤声道:

    “那陈五,投过西军叛贼,按律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不耐烦摆了摆手:

    “你夺他房屋,卖他妹子,敲折他老娘双腿,这都过去了——那是嘉鱼县令的事儿,县令已经让我送去轮回往生。说只说这陈五入城,你家明明做过几番伤天害理的阴事了,为何仍要往死处弄他?你披一张人皮,想必口中日日也高挂着道德教化之辞……当真却心如禽兽么?”

    “那陈五,翻进我家院墙,欲行不轨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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