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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9.喜重逢、恍若隔世 (第2/2页)
“如今这世道,唉……”又一人叹道。 “你这张虎皮沾了这么多血迹,很难清洗啊。”秋老板向斗笠之人道,“最多给你二两银子,怎么样?” “五两,不要就罢了,我再去别家。”斗笠之人只道。 “我这说的可都是实价,你去到哪儿都一样啊,”秋老板又道,“这样吧,我再给你加一两。” 斗笠之人也不接话,拿起柜上虎皮就往外走。 “季老爷,你可听说离凰县抓三公主的事?”一人道。 闻听此言,斗笠之人忽然顿住了脚步。 “你这人,咋是个急脾气呢,再给你加五百钱,不能再高了。”秋老板走出柜台向他道。 “三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季老爷道。 “那都是些传言,谁知道呢。”方才那人又道。 “那抓到了吗?”季老爷道。 “好像没有,听说她那一把匕首相当厉害,一般人近不得身呢。”那人道。 “再厉害有什么用,到底是个弱女子,何况,那人还没挪出空闲来呢,谁要是撞在他手上,那还能活得了?”季老爷道。 “嘘,”那人忙噤声道,“可不能胡说,小心着点儿。” “罢了、罢了。”季老爷道,“你看这件皮袄怎么样?” “不错,就是小了点,再大些就好了。” 秋老板见斗笠之人一声不吭,又道:“你到底卖不卖?给你四两,可行?” 斗笠之人便将虎皮扔到他怀中。 “好勒。”秋老板收了虎皮,掏出四两银子递与他,他接过银钱,出门直奔城门外而去。 宁葭与桃叶、六顺在全义寨安心住了下来,日子倒也安乐。 这日莫金山处收到消息,道县令祝容五日后要在刑台将关押在狱中的抗租之人施以剜rou之刑。 县中各处已遍贴告示,知会百姓们前去观礼。 “这个恶县令越发变本加厉了,连这样的刑法也使得出来。”莫金山愤愤道。 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梁毅道。 “这不是小事,得先问问先生才好。”莫金山道。 于是便遣人下山前去问询。 两日后的夜间,离凰县东南粮仓失火。 火势盛大,又兼风急助火,县令祝容紧急调派各处兵力全力救火。 待大火扑灭,却得知牢狱被劫。 关押在牢中的近百名囚犯逃出了狱门。 “岂有此理!”祝容怒道,“赶快给我追!” 宁葭与莫金山、朱旭并寨中其他一百来个人带着三十多个逃狱之人向城东逃走。 这些人多是因不满征兵、赋税、酷刑而被投入牢狱之人。 乱世滥用重典,这些人无不带伤在身,有的甚至伤重难行,与上次营中孩子们的情状有些不同。 因要搀扶伤重之人,宁葭等人的行速被拖慢了下来。 马车皆在城外等候,要先出了城门方好。 然而刚至城门处,官兵已追至。 后来的追兵与城门处的官兵前后夹击,宁葭一把匕首虽然凶猛,亦感吃力。 宁葭向莫金山大声道:“我先对付守门的人,你们把城门打开,先冲出去。” 数道寒光闪过,城门处的守卫惨呼连连,滚倒在地。 莫金山与另一个人上前打开城门,带着众人往外冲出。 但几个架着伤重之人的就落了后。 官兵们手执长枪、长剑刺将上来,宁葭连忙挥动匕首抵御。 枪剑断去,兵士们有些瑟缩,一人骑在马上大声喊道:“给我抓住她,赏银五十两!” 于是兵士们又不顾死活地扑了上来。 宁葭并不愿多伤无辜,此时处处受制,力不从心。 两杆长枪从她背后刺来,直逼她后心。 前面十几把枪、剑亦同时刺来,宁葭只得先顾眼前,向莫金山等人大声道:“你们快走!” “迟姑娘,危险!”莫金山惊叫道。 却见两杆刺向宁葭后心的长枪同时断去,一人跃落地面,与宁葭背对而立。 破旧的斗笠、半旧的剑、污损的剑鞘,满是胡渣的脸。 他长剑舞开,将近处的几个兵士逼开,对宁葭道:“自己小心。” 说罢,上前一手夹起两个伤重之人,向城外奔出。 若有人来挡时,右手长剑舞开,逼退来人。 到得城外将腋下之人交予寨中之人,回来又夹起另一个伤重之人,一般送至城外马车近旁。 趁着这个功夫,寨中人已都撤出城来。 宁葭且战且退,顿觉轻松了许多。 突见一匹马跑至近前,斗笠之人弯腰伸手将宁葭拉上了马,长剑逼退涌来的兵士,催开马蹄,向城外奔去。 待他的马踏出城门,莫金山与朱旭一左一右分别点燃了堆于城门处的柴火,一道火墙突然窜起,将追来的官兵挡在了城门之内。 宁葭等一行人得以顺利脱逃,向伏龙山回转。 行得一段,忽觉马速渐渐慢了下来,离寨中人的距离越来越长了。 宁葭尚未及开口问询,那人忽然侧开马头,向一侧野地奔去。 “你是谁?”宁葭惊道。 “迟姑娘!”莫金山惊叫道。 “宁葭,是我。”马上斗笠之人小声道。 方才城中紧张之时,未及细听,此时这个声音就在耳边,宁葭是听得真真切切的,忽觉整个世界都已消失不见,只余下了这个声音,还有、身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阵阵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。 泪水突然涌了出来。 斗笠之人忽感到宁葭的身体在微微颤动,紧了紧揽着她的手,催动马蹄向前疾驰而去。 莫金山忙领了几个人徒步追了过来,但马行何速,又兼夜色深浓,很快就看不见宁葭与斗笠之人的身影了。 这匹马向前跑出好一段路,又弯过几处山弯方才在一处山坡下停下。 宁葭一声不语,任这马还有这人带着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 马蹄停稳后,斗笠之人先下得马来,伸手去拉宁葭。 宁葭望了望他,却自己翻身下了马背,道:“多谢义士相助。” 斗笠之人揭下头上斗笠,露出一张清癯瘦削的脸,迎着月光可见他眼中闪烁着莹莹的泪光,哑声道:“我一直都在找你,终于让我找到了。” “义士只怕是错认了人了,我并不认得你。”宁葭道。 “这里没有别人,你不必害怕,”斗笠之人道,“我已经来了,以后,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,好好保护你的。” 说至此处,望着宁葭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仿佛还有些泪痕,他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来,哑声道:“对不起,我来得太晚了。” 说着,抬起干癯的右手,向宁葭的脸缓缓伸了过去。 宁葭突然背过身去:“我已说过,你认错人了。” “认错人了?”斗笠之人奇道,“宁葭,你好好看看,看看清楚!虽然我是变了很多,你再仔细看看,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?” 见宁葭背对着自己,只是沉默不语,他又转到宁葭身前,急切地道:“我是迟凛啊!你好好看看!你不可能不认得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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