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武屠龙_第四十四章 五湖浪子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四十四章 五湖浪子 (第2/3页)

假节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太子太傅、扬州刺史。

    上面那占了好几行的一排头衔,都是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大晋执政,司马道子。

    搞他的,只有这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一年,皇叔司马道子南巡会稽,路经义兴郡。那年在义兴郡,阿宝得罪了整个帝国里最有权势的人。

    他是怎么得罪司马道子的呢。

    这就得从两个苦寒子弟说起了。

    阿宝为官义兴,义兴郡里,有两头臭名昭著的野驴。

    这两头野驴是弟儿俩,岁数大的,郡里人称他作“大驴”;小的,叫个二驴。

    两头驴不在地头拉马车,这哥俩把身家合在一起,拢共是两艘破破烂烂的艇子、两张缝缝补补的渔网——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。

    哥俩每日泛舟太湖,打得鱼来奉养老母。

    两头驴不是没活路的苦人家,他家里虽没有一顷田地,太湖边上却盖了两间扣着大瓦的土房:

    靠水吃水,太湖养了哥俩一家子;湖里的鱼养人,湖里过路的客商更养人。

    哥俩一个长到十七,一个十五,这俩歹人,血气冲天的岁数里,常常盘算着干脆去做个全职的匪,把那两张破渔网撕烂了算逑。

    可是老娘毕竟还活着,哥俩走不开。再恶的人,也总有个妈,无论儿子是善是恶,母亲永远是拽着游船的缆。

    打鱼奉母,两兄弟却不想天天吃鱼。

    湖鲜这东西,吃多了,翻胃口。他们打小就只想吃rou。

    这年头谁又有大rou吃呢?

    官家吃得rou,大户吃得rou,匪人吃得rou。

    老百姓,就只好吃米吃糠。

    窝在田间地头,脑袋垂着,腰肢弯着,辣太阳烤着后背——这不如在水里讨生活。譬如夜浦行舟,桨子能把湖中明月都划开了,载他们搅破那湖波里的云,载他们惊飞那湖影里的鸟,载他们浪荡去桂殿蟾宫——这是何等的自在!

    然而五湖虽自在,网里却不是每天都有鱼获;过路客商,也颇知这俩水阎王的名号,绕道的多,犯照的少。

    于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吃不到rou,只能吃鱼。

    鱼rou这东西真不能当饭吃,上岁数的湖鲜吃多了,往往得害出病来。

    哥俩的老娘就害了这个病。

    这老太太吃不好喝不好,开始是俩眼昏花,后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再后来,两腿肿的像瓠子,肚皮鼓成个小球,脚上一片一片地烂了。

    俩儿子在郡里名头不好,认识的把哥俩唤作“犟头二驴”。大家伙儿听说,大驴二驴在五湖杀生害命,也发过一两次横财,往往都把财运散给了城中酒垆和花楼彩女;老母苦口婆心,多少回劝俩人买田买地,本份耕作——哥俩只是唯唯。

    母亲的病重,这两头犟驴脱不了罪责。直到老娘快不行那年,哥俩才知道本份,他们一个打鱼,一个佣耕,城郊和湖里换着班的去做活,就为了老娘的二两药钱。水里的浪子还是上了岸,干起农活儿不要命,竟成了义兴郡的庄稼状元、垄头榜眼。春耕和秋收时雇着他们的大户说,这俩混球虽然不是东西,也还算个勉强孝顺。

    那年冬天即将春天,大驴往稻田里运秸秆的时候,二驴哭着跑过来报的丧。老太太熬不过冷,突然就没了,哥俩哭了一大场,喝了几斤烧酒,然后把老娘埋了。

    埋完老娘,这哥俩穿着重孝,每天到义兴郡里去耍,他们往死了去喝,往光了去赌,连鱼也不打了。正是霜冻的时节,农人得把稻田里的土翻上两翻,趁冷,灭一灭猫冬的虫子蛋——几个佃户看见这哥俩日日去城里游手好闲,地里的活儿同样撂了,大家伙儿嗅出点危险来。

    大家伙儿都听说过,这哥俩早死的爹,给前朝叛将干过副手。

    早年间,是那老太太怀里一个、手牵一个,大包袱小驴车,拉扯着这俩小子,从京城跑到义兴郡外安的家。

    本朝已有公论,前朝事,前朝了,没人再追究这娘仨的生死——

    只是老鼠的儿子打歪洞,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本份的人家。

    大家在稻子地里悄悄地议论,俩犟驴没了娘,天不怕地不怕,还有个怕的么?瞪大眼珠子看着吧,等这俩破落户兜儿里一干净,早晚要把两间土房卖了;没事儿再去城里喝两口马尿,喝多了再耍几只野鸡,那点家底是啥也剩不下。等败光了家业,这俩犟驴要不去做贼,大家伙儿把招子挖出来扔地上去踩!

    恐慌在大驴二驴的左邻右舍间疯狂蔓延,乃至没有一个人再敢跟哥俩打声招呼,路上远远见了都躲开去走。

    可是这哥俩依旧没什么大动作。哥哥手里提着个尖嘴的鱼枪,弟弟则拎着一枝三头的鱼叉,他们每天还是去义兴郡城里浪荡,早出晚归。

    很突然,这哥俩把两间土房卖了一间,卖给紧等着扩院的邻家,卖的非常便宜。本村的男女老少已经不敢提起这哥俩的名字了,他们的判断一大部分已经应了验,大家伙儿揪着心等着驴家的事态发展,家家户户睡觉前都要把余粮和铜子过上几遍数。

    走村串巷的货郎,听说了这哥俩的破败。

    货郎们一不下水,二不停脚,三不是本地人。

    故此也不惧怕这满脸倒霉模样的犟驴哥俩。

    货郎逗愣大驴和二驴,倚在他们土房门口叫卖,眼睛不住地往他哥俩屋里去瞅。货郎逼逼叨叨地让哥俩买这个针头、买那个线脑,并且逼逼叨叨地问这哥俩,说是房子都卖了,捂着大钱不花怎的?

    当弟的心思阴沉,驴老大日常性如烈火。大驴那天怒了,他骂这货郎道,滚他娘的蛋,哥俩的钱,是攒着去买马的!

    买马!

    买马呀!

    他们要买马!

    驴家兄弟要攒钱买马的新鲜事,很快传遍了整个义兴的郊野。大家都在猜想,五湖的水洼太小了,他们划腻了桨子,是要马背上做贼,呱嗒呱嗒地跑到郡外边兴波作浪去。

    冬至那天,义兴郡守到太华山剿匪,把个山头都拿长戈敲低了三尺。斗战之中,郡尉、郡丞临阵脱逃,太华山下,皆为贼人使利器所杀。郡守清点战场,死了两个大员,战损许多兵丁,再就是走失了两匹军马——

    冬至那天,大驴二驴天不亮就离开了郡郊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